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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世庵筆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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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篇

學術機構

逐漸地,所謂教職並現代大學之諸多一切機制,只會越成爲學問的妨礙。不僅是出於與其職位相應而來之一切非學問與反學問之職責,更是學問之精進,本來就要求人格與人生之反覆與鍛鍊。大抵今世之教育與概念,以教育制度既都規範化,所以都更以一環又一環的整齊而適合禮節的人生爲是;結果是,培養出來的學者與學術,亦如此。然學術本既爲人生經歷形塑,則多姿之學術,亦需多姿之生命。而突破性之學術,亦須有偏離性之人生。畢竟,人類知識之推展,怎麼可能不索求研究者自身之推展和更新?豈有自家始終優渥而抽離局外;或長年困頓而無所推進;而可以此一拓闊多少前

改庵號

前些日子聽取建議,以社交媒體究竟多人,也是主流所在,如有甚麼想法想宣揚,還是應上去嘗試一嘗試。然後若干週下來,只有是更焦躁,又常覺心虛、違心,好像要作甚麼兜賣事的。我想,我究竟還是修練不夠,無法參與到那些流量和平臺中而片葉不沾身。然而人大抵總難免寂寞;我總難免想多些人來看見我,而一旦真有人看見了,我又焦懼不安。 此站所錄的內容許多都比較偏或冷, 冷是冷笑話之冷,不是高冷之冷。 其觀眾讀者稀罕,本來不僅是自然,並且也應是用以警惕的指標所在。 即倘若哪日流量多了,我反而應自反思,是否寫的內容有譁衆取寵之嫌了。若韓愈所謂

史學可傷

事可傷,事也應該傷,傷是記憶與執持的一種。與精神傷而身體不傷一般,事可傷而不傷,不應該。不有人記得,都那般而就過去了;都在往前,往未來行走;於是在個體唯一執持的方法就是傷、傷、傷。資訊讓人失憶。可以自內在釋放記憶空間,外貯於資料庫故也。但歷史學不是資料學、檔案學、史料學、資訊學;史學的底色本來應該是極可傷的,何以猶且不前。何以生存今日,不求於現在,不求於人間,卻偏生要執着於那些已經長逝的人、事或物。不復傷之,不復記憶,則覺得對不起當時的自己,當時的人。又或者說,雖紀念而不傷之又如何。一是事難以不傷;二是如果不復傷之

知識份子與現代學術

是先有學,然後才形成「知識份子」的圈子。而非先有「知識份子」的身份,而後才有學。今人動輒愛自詡爲文人、知識人、學人;隨街都是文人,然實際會文者,十無一二。更有以知識文人門第自號者,不知「知識份子」原是六朝門閥一般的以親族繼承爲先設條件的身份否?然則六朝門閥,許多至少仍講求家訓與學。卻不知那些人,是真有志於求學、研究,抑或是想成爲「學者」、「研究者」?是真想探索知識、賞析文藝,抑或是想成爲別人認爲博學、好文的人?是真正有所批判,抑或是想成爲別人眼中之有氣節、不隨波逐流的人?後者是身份,前者是行動。往往人是兩者俱有,然

釋庵號

I should burn in hell, I should burn in hell But I don't deserve this, nobody deserve this If you want me to pay my taxes If you want me to pay my taxes You'd better come over with a crucifix You're gonna have to nail me down —— Cameron Winter, 2025 鵝性頑而傲。 卞彬《

禮容與禮貌

從禮儀史而言,漢代禮學有禮容,六朝士族有風操,至宋人又講求灑掃應對進退。此三者,從表面上而言,都與個人之言行舉動節度有關。論其間之差異,則大抵士大夫風操者,更側重於門第身份之自覺 awareness of identity ,而宋人之體履禮儀,則更旨於內在心性之自覺 awareness of internal self 。禮儀的功能之一是輔助自覺。自覺坐下時腰不能弓;自覺頭容不能偏,是需要人的精神留心於眼前和自己當前肢體以至具體之所作所行的。既是自重,亦是自制。而一旦鬆懈,便將有諸不自覺之惡習,譬如咬手指,看書頭過

以目錄爲治學門徑者

近代學術之以目錄爲讀書門徑者,便已與朱熹之要求由一二經、一二史一件件入門旨趣完全迥異。管窺宋人未有以目錄爲「學中第一緊要事」者, 王鳴盛語。 若郡齋、《通志》,多謂書籍散亡云爾。而朱子〈讀書法〉,更通篇不見有一語言及目錄。以目錄爲治學入門之要津,疑或清人啟之。日前見錢穆有論:「西方學重分別,中國學重和合。西方一切學問分門別類,各成專家,並無一共通觀念,故不言道。」 《宋代理學三書隨劄》。 然則分門別類,固清代學術已略見其徵,而尤可見於清人之崇尚目錄爲治學要事。觀中唐、兩宋時期,論讀書之法者漸多,如韓愈、蘇軾、司馬光

星學雜錄

水星在木星星座,大抵多都錯亂。錯亂得當,便是文學。 我想,所以喜劇演員命盤中多陷落,大抵是因爲人類的苦難,許多都源出荒謬。他人的荒謬,自己的荒謬。因一人之權力、利欲、自尊;爲一人之一快、一適而牽連萬萬千千人之生死,如此事件,在歷史上何嘗罕有過。而苦難既出荒謬,又因苦難而更顯其事件之荒謬。 現代占星學,有時候會扁平化吉凶;即譬如陷落不代表殘障或不幸,只是不爲平常之表述而已。因爲確實,反過來之彷彿大三分又盡是晉升入廟而後爲連環殺人者,亦有也。於是釋讀爲體驗之順遂與艱難的分別。又總與靈性結合,美化此一土星運爲磨練與堅實;

不要再發學術或讀書想法到社交媒體上

這些日子,再發學術內容至社交媒體,都是顯然作AI肥料而已。那日問AI關於某研究著作看法,出來的答案顯然便有我先前在某一社交媒體上見過的帖子的痕跡。況且,發那些內容到社交媒體,變相地,也就是使任何想讀的人,都要經歷過層層精神污染才能看到。 或者反過來,凡看見的人,都必然先是經歷過了或輕或重的精神污染,而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下閱讀您的作品。 不然,先是,網頁上彈出一無法關掉的窗口去提醒讀者要下載app和登入才能觀看內容。然後讀者下載、登入了,上來也先是一堆大數據推到眼前的內容、視頻。難道便甘願將自己的心思、勞力和創作投到那

祖爲鐵面孫爲雞鵝

昔讀《曾公遺錄》見有「鶻突尚書」一稱,乃出章惇謾罵葉祖洽。日前檢《朱子語類》,又得「雞鵝御史」一條,出御史趙霈建言聖節殺雞鵝太多,而得是嘲。趙霈,趙抃之孫也。趙抃又有「鐵面御史」之號。是祖爲鐵面,孫爲雞鵝云。

思想與情感之爲史

常覺近代學術對「思想史」、「概念史」、「觀念史」、「情感史」等名目之使用,有不合情理處。人類的歷史,取其外在範疇若「學術史」、「政治史」、「文學史」、「文獻史」、「藝術史」等,這些都有大致較爲確鑿的外物材料可爲根基,如注疏、目錄之於學術史;政書、典章之於政治史;文學作品之於文學史,等。至於「思想」、「概念」、「情感」,由於不論古今時地,俱內在於每一存在過的人類之中,所以其之爲個別特立的學科,時而讓人困惑。 我們一般討論之以更深奧精密之思想爲對象之「思想史」,也須以「學術」、「政治」、「宗教」這些「外在」範疇爲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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